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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网络文学是传统文学形式和网络传播方式结合的新兴文学现象，在语言运用上很有特色。本文考察网络文学运用语言的“网络”特点，包括电脑“书写”所带来的特点。这些特点主要体现在运用网上通行的词语，以及网络、电脑的专业术语；混用电脑上的多种文字符号和非文字符号，以及利用非文字符号组合的表情符号，利用电脑、网络及其术语作为修辞方式的材料等。
关键词： 网络文学 语言运用 文学语言
书面语言存在和传播最根本的基础是要有以一定形态存在的物质载体，如汉语书面语曾经使用过物质载体龟甲、兽骨、竹简、木板、石板、丝帛、纸张等，与之适应的书写工具也各有特点，而特定的书写工具在特定的物质载体上书写出的书面符号也各有其相应的形体特色。书面语言的书写工具和物质载体的改变可以导致语言书面符号的形体变化和人们书写方式、阅读方式的改变。电脑的出现使得书写工具和用来承载书面语言的物质载体都有了根本的革命性改变，这种改变使得人们利用计算机及其互联网进行的书写和阅读等书面交际活动的习惯较之传统方式也有了一定的改变，这种改变甚至已经导致网上交际所用的某些书面符号的变化。随着计算机互联网络的不断发展和网民的不断增加，上述转变已初见端倪，通过已在网上出现并逐步发展的汉语网络文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网络文学是传统的文学形式和网络传播方式结合的文学现象，因为网络文学首先是文学，汉语的网络文学还得运用当代汉语来写作，书写符号也还是汉字，所以网络文学的语言运用主要具有文学的语言运用和当代汉语的特点。但网络文学既然是网络与文学的结合，那么除了通常的文学语言运用特点之外，还增加了网络与计算机作为书面语言新兴的物质载体给语言运用带来的新特点，尤其是BBS和chatroom的语言交流方式使网络文学的语言运用体现出独特的“网络”特点。
由于网络文学的不成熟，其语言运用的特点体系还不足以构成一种成熟的语体，但随着网络、网络文化和网络文学的进一步发展，网上运用语言的特点极有可能会系统化，最终成为一种独特的新兴语体，不过目前还只是在语言运用上具有“网络”的某些特点。本文即主要考察新兴的网络文学运用语言的“网络”特点，包括电脑“书写”所带来的特点。
网络文学还在发展中，关于网络文学的内涵和外延，甚至“网络文学”的名称本身，作家们、网友们都还在讨论，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本文所考察的“网络文学”对象，限定于运用电脑“书写”并首先在网络上发表和传播的文学作品，也即一般所说的网络原创文学，不包括将已有的纸质文学作品录入电脑再上传至网络的。
一、网络文学运用词语的“网络”特点
除了通用的词语之外，网络文学作品还运用一些在网络上通行的具有网络语体色彩的特殊词语。网络文学作品运用词语的“网络特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 运用网民，特别是“网虫”们创造和喜欢运用的词语，如：
①“这笨蛋，见到信件上标 Private ，就以为真的能保密了。”
“我见过很多菜鸟，从没见过因为太菜而送命的菜鸟。”
“嗯，这件事该列入新手指南中。”
（Julian Wang《水蓝蓝BBS站杀人事件》）
②好多次，我和她在网上聊完，关掉机器，一个人回宿舍去。路上回味她说的每一句话，用的每一个动作表情，进门的时候经常依然满脸挂着笑容。他们说：“网虫又回来了！”
…………
我像守株待兔的傻子，一整天在网上混，等待她的出现，而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虚伪和空虚，以为我自己可以抗拒一切诱惑的；其实仍然是一个平凡的网人，避免不了喜欢上那个和自己聊得津津有味的网友。别人，也许早就将这定义为爱情、网恋。
（应帆《网上病人》）
③漓江烟雨说：我帮你找个MM聊，我知道这里面哪些是MM哪些是GG。
无聊：什么是MM？老兄请讲。
漓江烟雨：MM就是妹妹啊，GG就是哥哥。
无聊：那好吧。
（漓江烟雨《我的爱慢慢飘过你的网》）
例中“菜鸟”“网虫”“网人”“网友”“网恋”都是“网虫”们创造并在网上常用的词语，“MM”“GG”（还有“DD”，即弟弟）更是网上独有的缩写词。这些词语的网络色彩都很浓厚，在网上运用也很普遍，仿佛是网上交际的一种时尚。下面一个例子很能说明这一点：
我给雪山飞狐寄了一篇东东，当然“东东”就是“东西”的意思，我不得不称它为“东东”，身在网络，但不照网络的规矩办事和说话，就会被看作是一个异数。连网络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管所有的男人都叫“青蛙”？管所有的女人都叫“恐龙”？
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根本就是没有道理。
（周洁茹《小妖的网》）
2. 运用网络、计算机的专业术语，如：
①叠儿最初创办个人主页之时，很有缘分的在网上认识了紫胖子。是紫胖子手把手的把她从一个一窍不通的网盲培养成一个技术高超名声显赫的站长。从最基本的HTML语言、TCP/IP协议，到稍有难度的JAVA、公共网关接口CGI、交互式多媒体动感WEB页集成开发工具ActiveX，再到紫胖子自己总结和独创的若干技巧和技术，他都毫无保留倾囊而出。至今他们也只是通过聊天室和电子邮件保持着联系。简简单单的问候，清清爽爽的情谊。
（邢育森《网侠系列》）
②她在线，我就在线。
她不在线，我就不会让自己在线。
（夜色阑珊《空相对》）
例中“主页”“在线”“聊天室”“电子邮件”都是网络专用术语，而“HTML语言”“TCP/IP协议”“JAVA”“ActiveX”“公共网关接口CGI”“交互式多媒体动感WEB页”等，更是专业性极强的计算机与网络术语，但为了内容表达的需要，也为了使网络文学更具网络色彩，小说中都很自然地运用了。这不但不会影响读者对小说内容的理解，相反会更有助于小说中网络环境气氛的烘托。
3. 利用网名体现特殊表达效果。网上交际可令作者极大地张扬个性和个人运用语言的特点，语言风格也相应地体现出多样化的特点，庄重的、随意的，严肃的、戏谑的都有。这一特点集中地体现在网名的运用上。网虫的网名可说是姓名中的“另类”，内容和结构都五花八门，雅名、俗名、洋名；词、短语，乃至句子，甚或读不出音的符号，什么都有，有些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出现的，真正体现了姓名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网络文学作品对网名的运用也反映了这一特点，如：
①起“小龙女”这个名字并不是我的初衷。在星伴，九色鹿，国讯几个聊天室，我常常叫“举杯邀月”，“画眉深浅”，“青箩”，“红笺”……听起来就有诗意的那种，也好让和我有共同嗜好的朋友慧眼识浪漫。
我又来到了荆州热线聊天室。在门外我犹豫了一下，这时候他还在吗？不如换个名字试试，于是敲上了“小龙女”这个名字。晚上的聊天室是最热闹的地方，进去以后发现刚刚华山论剑的一班人几乎全不在了，又多了好多人——心明，叶开，TT，小雨，小德，青鸟，小偷，通杀，紫君，小红帽，小妖精，敬庭，甜蜜，泪月，思泪人，DoReMi, 小航，望天儿 ，快乐草 ，一条死鱼 ，为你钟情，小盘，只错一次，
蓝鲸，婉儿，天涯浪子，小剑,兰鸟……杨过却好象并不在。
（小挚《聊天室的故事》）
②“你好，好久不见了。”一个叫“简直”的网友和她打招呼。
“你是……”梅记不起他是谁。
“ 从前，我常常改名。我总是不满意自己的网上形象。我曾是freedom，iWait，Dong，后来我发现，我仍然是我，没办法改变。之后我一直叫简直。”
“简直什么？”
“简单直接而已。”
（网络交互小说《E情战事》）
除了真实再现网络中实际的网名外，网络文学还有意利用人物的网名和网络写家的名字进行幽默的调侃，以增添小说情趣，如：
①漓江烟雨：你的名取得不错。
无聊：你的也不错，我是真的很无聊。
…………
无聊老妈：我已经跟她说了，如果再跟那个什么漓江腌鱼的来往，我就打断她的腿。
（漓江烟雨《我的爱慢慢飘过你的网》）
②没有人知道博世镖局总镖头邢育森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没有人知道榕树山庄主人宁财神的财产到底有多少……这两个耀眼的名字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可惜，‘安妮宝贝’始终还在安妮家族手中，而中原武林为了那本书却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血腥的残杀。……正是少林智僧无过大师……五岳剑派盟主、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这竟然是十年前失踪的小李飞刀李寻欢……
（李寻欢《宝贝》）
邢育森、宁财神、安妮宝贝、无过（吴过）、仪琳、李寻欢都是当下著名的网络写家，李寻欢将他们连同自己都编入武侠小说血战一场，令人读后不禁莞尔一笑。
还有利用网站名称增强表达效果的，如：
星期六这天，反黑客网站终于开张。
章伟宏给网站起了个名字，叫“天网”，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意。虽然名字俗了点，但他要的就是这俗。网站的网址是HTTP：// WWW.Knight.net，与他的大名“网络骑士”一致。
（网龙《网络骑士 》）
红心杀手的《猪.com》还 诙谐地仿网站的域名造出一“猪.com”，令人忍俊不禁。
网络文学作品中还有些词语的运用也因网络的特点而具独特之处，如：
①还有一次，我在同一个聊天室里碰到一个叫查理的人，它说它很闷，希望能够找人和它聊聊天。
（王猫猫《并非网络情缘》）
②无聊：到了那边，可能没时间上网了。
漓江烟雨：我会把我们的事儿写下来的。
无聊：好啊。
漓江烟雨：我们在一起多少天，我就写多少K。
（漓江烟雨《我的爱慢慢飘过你的网》）
③罗是第一个写EMAIL给我的人。
…………
我们成为网友。他要求我每写一篇东西都EMAIL给他一份，但我常常忘记。
（安妮宝贝《如风》）
很奇怪，例①中的查理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用“它”来指代呢？因为网上难分对方的真实性别，网络上有一句著名的话，“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所以用“它”而没有用“他”或“她”。实际上小说中那个有着典型男性名字的“查理”确实就是一个女孩。这里在未明了其性别时，用无性别特征的表事物代词来指代是很准确的，虽然有些怪异，却更能引人注意，产生独特的表达效果。例②中的“K”为计算机贮存信息的单位，即“KB（千字节）”，例③中的EMAIL既作名词又作动词，极为洗炼。
二、网络文学运用书面符号的网络特点
计算机可输入多种文字符号，也可输入不少非文字符号，其书面的视觉符号是丰富多彩的，这就使得网络文学作品运用书面符号具有比较独特的网络特点。
1. 混用计算机上的多种文字符号。根据表达需要，网络文学作品中混用有汉字、英语字母，汉语拼音字母，甚而注音字母等多种文字和注音符号，如：
①电话诉衷情——“I just
call to say I love you”，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却并不容易，我说不出“just”那样轻松的词，也难以启齿“love”这样有冲击力的词，
（似水流年《飘逝的水痕》）
②“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也撒谎了……我如果不说要走，你怎么会说实话？！”
“wa！u r clever ，danshi
ni shi zenme kan chulai de pozhan de shuo？”
哼！汉语拼音啊，ok……看在他说我clever的份上，告诉他吧。
（《恐龙手记one two
three
》）
③“我想跟你聊天ㄚ！...不然我睡不著...”
他说他等了几天.希望能在线上碰到我..奈何天不从人愿..只好含恨寄mail..天怎会不从人愿？.. 也许是老天比较听我的话ㄛ！.. :P
（痞子蔡《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网络写家多会英语，故常在汉语中夹用英语，因此网络文学作品中夹用英语的很多，例①即一例。例②中运用了没有注调号的汉语拼音，例③中的“ㄚ”“ㄛ”则是注音字母，即汉语拼音的“a”与“o”，在这里作语气词“啊”“哦”用。
2. 运用计算机上的非文字符号。计算机可输入一些非文字符号，如“@#$￥% ^ ￠ * // ￡ ※ ¤§△□ ☆”等，这些符号没有特定读音，但在网络文学作品运用起来非常方便，也很有意思，如：
①“英野，你现在在哪儿？”
“我来北京了，我在#￥@$。”那是我现在公司后面的一条街。
我拿起电话。
“您好，# #寻呼18号，为您服务。”
“请呼￥￥￥。”
“先生，请留言。”
（阿非《爱情BP》）
②我们常以棒球比赛来形容跟女孩间的进展。一垒表示牵手搭肩；二垒表示亲吻拥抱；三垒则是爱抚触摸；本垒就是已经※＆＠☆了（基於网路青少年性侵害防治法规定，此段文字必须以马赛克处理）。
（痞子蔡《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例①中的各种符号都相当于我们平常所用的“××（某某）”，但显示出一种独特的“网味”。例②用这个没有意义的符号组合形象地对文字作了“马赛克处理”，很有意思。
3. 运用计算机符号组合的表情符号。现在在网上交际还看不到对方的形象，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为了表情表声，网虫们用计算机可输入的各种非文字符号巧妙组合，构成一些具有象形意味的表情符号，甚至还可代表一些事物。这种符号可以说是最具网络特点的“网语”了。网络文学作品中对这些表情和表物符号也多有运用，如：
①因为在网路上，你根本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语气..所以只好将喜怒哀乐用简单的符号表示..例如笑脸符号就有“:)”、“^_^”、“:P”、“^O^”……等等。
现在你若送来半形符号“:)”，我彷佛就能看见你微微扬起的嘴角；你若送来全形符号“：）”，我彷佛就能看见你满是笑意的眼神。
（痞子蔡《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②这首诗写下来也不知道有多艰难。但总算完成了。
送一束@>>--->---给你
在一个群星璀璨的夜晚
我轻轻地执你的手
送别天边的霞彩
苍天撒泪，因为有情
大海呼啸，因为有爱
所以，年轻的你啊
别再:-( 别再:=(
倾情一(:-*
整个世界将不再孤寂
你看那颗流星
是我在为你:-0 为你:-()
将这首诗发给翁晴，但是她很久没有回复。
章伟宏忍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怎么样，写得还不错吧？是不是给一个(:-*以资鼓励？”
翁晴的回答是：“臭美！！！”
（网龙《网络骑士 》）
例①中的符号作品中已说得很清楚。例②中的(:-* 是“吻”；:-( 是伤心的样子； :=( 则是流泪了。@>>--->---代表玫瑰花；:-0
与:-()则可根据上下文及诗歌韵律推测为“欢呼”“喝彩”。这些形象的表情和表物符号须顺时针扭转90°才能更好欣赏。网络文学作品中运用这些有趣的符号可给读者带来游戏的愉悦，增加阅读的趣味。
三、运用以计算机、网络及其术语为材料的修辞方式
计算机和网络对网络文学运用修辞方式也有一定影响，当然这种影响还不足以导致产生新的修辞方式，但计算机、网络及其术语可以作为修辞的材料给比喻等古老的修辞方式注入时代的活力，增添表达的魅力，如：
①你知道，我常常健忘，不知是生活的单调还是孤独造成了我的记忆中常常存在一些类似计算机硬盘文件碎片的东西，需要时不时整理一下。
…………
这个一九九九年元旦的夜里，我仍然毫无睡意，于是我坐到键盘前，整理我记忆硬盘的碎片，把我一九九八年的事记下来，鉴于我的记忆缺省，我只记得这几个片段了，请你原谅我的故事的不真实。或者说，真实。
（易兵《真实的人是可耻的》）
②你是本站之耻，是BBS界最大只的电脑病毒，你简直是被雷打中不堪使用的286cpu。各大网路各大站应该将你列为Baduser ，将你 delete掉 。不，应列为 Worstuser ，编成乱码后再delete 掉，免得你用undelete指令，借尸还魂回来。
（Julian Wang《水蓝蓝BBS站杀人事件》）
熟悉计算机的人都知道，将整理记忆比作整理计算机硬盘的碎片，真是一个绝妙好喻；而将人比作电脑病毒，并趁势运用比拟手法，要将其delete（删除） 掉，对其恨之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四、网络文学的行款与阅读方式
网络文学的行款与计算机“书写”和网络传播有很大关系，计算机输入文字的便捷、机上copy（拷贝、复制）的方便，使得反复的修辞方式运用和标点的连用都有自己的特点，如：
就我来说，不满足讲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所有的传奇到最后也许只是一样的人间烟火，所有的浪漫到最后也要问一问生活的写实。我给你一朵玫瑰,我要给你的,还有那茎叶上的刺。
要论喜欢,我也喜欢那只有感情的故事；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想象故事到你喜欢的地方就结束了……
毕竟这是小说,是虚构的小说;我们都是网上人生,至少有一部分,所以特别期望有美好的传奇,即便到对网络人生网络故事已经十分熟悉的时刻;
我和别人一样。
忧郁并不是那么美丽浪漫的事情。
—— 应帆
这是应帆《网上病人》的题记，因为这篇13节的小说放在13个网页上，此题记就在每小节出现一次，共反复13次。这在纸质作品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再如：
“水儿！！！！！！！！！！！！！！！！！！！”如果屏幕允许的话，傅苏还会继续他的感叹号，他已经激动的没有话说了，刚才差点睡着了，半梦半醒中竟似有了什么感应似的忽然清醒过来，竟然发现他等的人——水儿竟已来到眼前！
（《E情战事》）
纸质作品中也有感叹号连用的，但还没发现一下连用这么多的。这一长串感叹号充分体现了计算机输入的特点。
由于有些网络文学作品是每一章或每一节在一个独立的网页上，因此每一部分的前后都会有网上独有的“上一页”“下一页”等点击标记，这在纸质作品上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网络文学作品的空行较多，因为空行很容易，回车即可，这可能会诱导书写行款习惯的改变。网上有些散文作品的排列类似于诗行，而诗歌则大多数是空一行“写”一行，比纸质上的诗行更加疏落，看习惯了后倒也觉得美观，再看电脑屏幕上没有空行的诗篇，反而觉得有些促迫了。如：
思念缠绕在心际
穿越连绵起伏的千叠云山
却无法走出戍边的日日夜夜
鞠一捧怒江峡谷水
擎一枝高黎贡山松
把思念浓缩成行诗句
如果我是一座高山
思念便是那如兰的草木
如果我是一片汪洋
思念便是乘风的船只
航行在我的心里
（飞翔《思念》）
网络文学作品的行款较为自由，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计算机的浏览条件设置不同，行款就会呈现不同形式。同时，作品下载后读者可按自己的喜好任意改变字体和字号，以适应自己的阅读习惯，还可打印“大字本”等获得阅读的方便和喜悦。这就使得网上阅读的自由度大增，读者积极创造的功能可有效发挥，进而提高阅读的兴趣。
五、网络文学语言运用的不足
网络文学即兴的、快餐式的创作使得有些作品在语言上缺乏推敲磨炼，即写即发导致有些作者不注意仔细校对修改，加之大多没有严格的编审、校对程序，带来语言运用上相应的不足。关于这一点，有些网络写家自己也承认，“我自己就有这样的体会。在网上写东西，信马由缰，无所节制，无心打磨，写完就贴。而给纸媒写东西，总是句斟字酌，反复推敲。在网上写的几千字的东西，在纸媒上发表只能千字左右。这也就决定了二者的文野高下之分。”① 没有什么错讹的反倒很令人注目，吴过就曾以欣赏的口吻谈到安妮宝贝的《杀》“遣词造句十分准确，连标点符号也很少出错，看来这是位训练有素的客人”。②
网络文学语言运用的不足主要表现在语句的粗制滥造，标点的随意乱用，文字的错讹和别字泛滥等方面。如：
我终于开口用一种我喜欢的声音在说我爱你我爱你。。。。。。。。。
（zoron《游戏规则》）
例中随意用一连串句号充当省略号，还有的作品中将省略号任意用三个甚至两个圆点代替。
网络文学作品中别字泛滥的例子俯拾皆是，如：
①“灵儿，”流星废 （费）了一番口舌后，终于说服灵儿不再疯跑，两人坐在长满绿草的土坡上说话。
（流星《星女》）
②背景音乐：广播里放的《英雄泪》及《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等曲 幕（目）。
（阿非《豆芽菜成长记》）
③“班长这狗东西！”易知麻（骂）了一句。
（许敏《无罪的星宿》）
④“什么事？”灵儿揪了跟 （根）草叶，在手里玩耍着。
（流星《星 女》）
⑤那次我们大白天开着门放肆在打牌，铺 （辅）导员出其不意地进来，我们手里捏着牌被活逮。半个月后，系里通知栏贴出了我们几个的处分通告。
（易兵《无处躲藏 》）
⑥什么是茶道？椐（据）我所知把热茶一饮而尽，让茶的清香在满口和食道之间流动才是真正的茶道。
（zoron《游戏规则》）
例①②是音同而误，③是音近而误，④是音同且形近而误，例⑤⑥则是音近且形近而误。
网络文学作品中有时还乱用非文字符号，非“网虫”不知所云，如：
深蓝：很帅
炫：我吗？
深蓝：我是说公爵。
炫：%—#·！￥*
炫：你是个奇怪的女孩，有时另类沧桑，有时单纯得让人忍不住想疼爱。
（明媚《头发长了》）
例中%—#·！￥*大概表示语塞，但不知其确切含义，也许网虫们知道。
另外，有些作者特别不注意行款，有时任意空行，隔好几个空行才有一行文字，影响阅读的连贯性和读者的耐性。
语言运用上的这些不足之处影响到网络文学作品的质量，应该引起网络文学作者的足够注意，在写作中一定要注意规范运用语言文字和标点等。因为不管利用什么传播方式，文学在本质上都还是语言的艺术，而粗制滥造的语言是称不上艺术的。
网络文学还只是互联网上的一株嫩芽，稚嫩但有很强的生命力，在整个新兴的网络文化中有着重要的地位。网络文学的语言运用作为一种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语用现象，很值得我们语言工作者关注和关心，因作此文以为引玉之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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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网络文学的思考——网外文谈三则》，http://www.pz.js.cn/~xjz/aa10.htm
②吴过《桀骜不驯的伤花怒放──网上访安妮宝贝》，http://www.b21.com/eway/copyright/wuguo10.html
（载《武汉教育学院学报》200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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